2012年5月14日 星期一

導演.巴萊

戰士應該在戰場上流血,獵人應該在獵場裡追捕。


我們的想法是由地方政府支援,找到願意投資的人,創造一份可以永續經營的概念,我們認為住甚至可以創造出超乎想像的商機。可是,在做的過程中,我感覺好累。我們不僅要提出計畫,還得去說服這個說服那個;不只是公家單位或是私人企業投資的問題,甚至還有地主的意願和配合。我快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電影人,還是在搞土地開發?我漸漸打消了這個念頭。


造型組就是負責符合搭配。不能單單只是披件衣服,除了必須參考服裝的傳統性之外,還要考慮電影所呈現出來的造型效果。什麼顏色在電影裡是好看的?如果當時的服裝以白色紅色為主,那我們要哪一種白?哪一種紅?還有什麼色調才符合電影調性?



我感覺很多人處理事情完全沒效率,都只是傳達給我,卻沒有解決。他們一遇到問題就問我,然後呢?卻沒有順便告訴我怎麼做?有哪些方案?作法是什麼?這是很糟的習慣。大家已經習慣把問題丟給導演,感覺是要教導演自己解決。每當他們被拒絕,會第一時間跟我報告:我好生氣、他們怎麼可以這樣。。。。。他們義憤填膺的報怨,然後呢?只是把我的情緒弄得更煩躁,並沒有幫我解決問題阿!


案子正在進行就會這樣。有了想法,卻在過程中不斷實驗,並且不到最後一天不會有一個定案。不是我們沒計劃好,而是很多東西根本沒辦法計畫。



我有一個很大的感受。我要的動作不需要很有設計感,因為他們是獵人,會用獵人的思考來戰鬥。我要殺你,沒有這麼難。回到自己是那個人的立場,如果我想殺你,我只要把自己藏起來,在你經過的時候開一槍。我們要用獵人的思維,獵人不會那麼麻煩做一個陷阱,只為了攻擊幾個敵人,如果要大費周章,就是要殺一群人。原住民是打游擊戰的,所以不會花時間去設陷阱,而他們的陷阱很簡單,只有一種,就是把敵人引誘到他們埋伏的地方,一次殺光。


我說可以有救人情節,但是不要很明顯的為了救一個中彈快死的人逃出槍林彈雨而犧牲自己,這是笨蛋才做的事。我可以救他,但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連一般人都是如此,更何況是這群豁出去的族人。他們連命都不要了,還會在那裡擔心你先死或我先死嗎?因為已經決定要死了,所以他的死,只是提早而已。



開美術會議的時候,美術組針對馬赫波社、霧社街製作出立體模型。他們真的很專業,他們還另外設計了一個3D影片,讓我大概了解實際搭出來後的模樣,以及建築物的高度與人的比例。接著用針孔攝影機在模型中移動,直接投影出來讓我知道大概有哪些鏡位可以使用,畫面看出來的構圖大概會是什麼樣子。



我還是覺得每次跟完一支片,就要有實驗的動力。別人可以做出來,而我們就會覺得很難,所以沒去做,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覺得沒有市場?一但市場來了,你要拿什麼東西去應對?問題就在這裡,又想要人家給你機會,又不想自己出錢;想自己賺錢,又不想人家瞧不起。


我覺得有太多人都適用身為後代的角度去看上一代,可是我是漢人,我都願意站在當時族人的角度去思考事件的前因後果,為什麼他們不願意回到自己祖先的心理、生理、社會、政治等角度去做可能的行位判斷?人們會因為環境而改變想法,為什麼許多人就不願意試著回到同樣的時空狀態作評論,這樣眼光會不會太狹隘了?每次拍戲遇到這類文化問題,就會產生很多無奈。戲劇規戲劇,為什麼要我在戲劇裡完成連記錄片都做不到的事,而且這件歷史又說紛紜,每個人說法都不一樣。



台灣有很多專業人才,可是都沒有整合成一個團隊,都是各自跑單幫,而這就是一個工業要建立的最大障礙。只有把這些專才整合起來,才有可能有工業產生;要解除門戶之見,就要先把大門打開。


如果你不想被別人覺得可惜,那就要繼續活著。

(出自導演巴萊,若有侵權會盡速移除)